每次去報亭，買一份晚報，透過報亭的玻璃，看見花花綠綠的雜志，覺得鬧心。那封面不是艷氣逼人的嬌娘，就是姿態夸張的卡通，即使免費奉送一本，也似羞得拿在手上，又怎能心甘地破費幾許紋銀去換回它？
世事滄桑，人生易老。山嶺亙古巍峨，江河滔滔不息。春秋更迭，寒暑交替，討衣食的俗事就像江面滾滾的波浪，心中不老的情結便是水底洶涌的暗流。四大名著作者的名諱，總讓我聯想起祖先的牌位，逝者長已矣，生者守望豐厚的遺產，盡情地享用，心中溢滿感激。
父親收藏的較老版本的大部頭，慷慨地灌溉著我饑渴的心靈。然更多的是沉湎于近代及當代大家的小說所營造的奇美環境，不能自拔。
首先是郁達夫先生的《沉淪》和《春風沉醉的晚上》，尤其是留日期間的小說，相對于上世紀７０年代，已跨越大半個世紀的時空，遙遙扶桑國的一片靜湖，幾株蘆葦，霧氣升騰的清晨，新月如鉤的夜晚，都讓我產生無際的遐想，心中平添無名的悵惘，一次次將心靈滌蕩。
后來是張恨水先生的《啼笑因緣》和《金粉世家》。那時候特別迷戀章回體，認為不是章回體的便不是小說。再后來就是像巴金先生的《家》《春》《秋》一般的系列三部曲。印象中，那時大凡有些成就的人都要作個三部曲，如郭沫若的漂流三部曲，馮德英的《苦菜花》《山菊花》《迎春花》。喜歡冰心散文的清麗可人，喜歡丁玲小說的火熱的生活。讀那樣的作品，看不見功利，心靈不帶一絲塵埃。
魯迅先生的雜文和小說是在中學課本上才接觸的，一接觸佩服二字就占滿了胸腔。語言是人存于世間最基本的技能，先生竟能掌握得如此出神入化，爐火純青，幾乎達到一字不易的程度。崇拜的過程，是一個人內心被征服的過程。曾一時，我覺得我的鼻息都帶著文學的味道，血液里溶化著文學的因子。覺得上世紀８０年代初期，文學還是位圣潔的淑女。雜志都是素素的封面，文章配著簡潔明快的插圖，幾乎各省都有自己的《青年》雜志。如今，所有的雜志封面都被美女占據，文章內容也不堪入目了。世風日下，人心不古。從上世紀８０年代中期到今天的十多年，就維持在這個局面。網絡文學的出現，給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覺，但同時也激起了幾乎全民的書寫欲，浩如煙海的文字，讓人目不暇接。
立于今日，往前看，紅塵滾滾，遙不可測。轉回臉，放眼望，那一片清涼已成歷史，百喚不回。 □李建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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